叶缈混进万神台的方式比白璟想象的简单。
灰袍，低着头，银色右眼用一条旧布条遮住了，布条是全婶子的围裙撕的，带着一股炸酱面味儿。
出门前全婶子拽着她的袖子，压低了声音：“你要去的那个地方......全是神？”
“全是。”
“那你带上这个，”全婶子塞了一包东西给她。
叶缈低头一看......是两个烧饼。
“万一你在里面饿了呢？神仙不吃饭不代表你不吃。”
叶缈把烧饼揣进了怀里，热的，全婶子刚做的。
白璟陪她到了万神台山脚下就停了，他上不去，前天命之子的身份太敏感，系统一扫就暴露。
“叶老板。”他站在悬浮山的阴影下面，仰头看着那座悬在万丈高空的拳头形山体。
“你真要一个人上去？在三十七个天神面前？”
“不是一个人，”叶缈拍了拍怀里的烧饼，“全婶子跟着呢。”
白璟没笑出来，虽然他想笑，但嘴角刚弯就被另一种情绪压下去了，担心。
叶缈的半神化程度刚好卡在一个微妙的位置：比微末神强，但比城邦神弱。
系统会把她识别为一个不值一提的低级小神，不会查身份，也不会多看一眼。
万神台的安检逻辑很粗暴：念值高于100的才检查身份，叶缈把自己的信任能量压到了80，进去了，居然跟进菜市场一样容易。
万神台内部比外面壮观十倍。
金色的穹顶像一个倒扣的金碗，悬浮的法台在穹顶下方缓缓旋转，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信仰代码，金色的字在转动中明灭不定，像一群关在碗里的金色萤火虫。
三十七把座椅按照念值高低呈阶梯状排列。
最高处是法相的法台，纯金的。
最低处是几位被邀请旁听的城邦神，石头凳子，连靠背都没有。
叶缈缩在最后一排角落，她的座椅是石头的，最矮的那种，坐上去膝盖比脸高。
她环顾西周，所有的天神都在金色的光芒中显得庄严而遥远，像一尊尊被供了太久的塑像。
掌心的银色纹路微微发热，归宁在回应，他能感知到这里。
叶缈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：你放心。
第二天的议程是“全面战争”的细节讨论。
法相坐在最高处的法台上，金色法体散着冷光。
他的声音没有感情，不是压抑了感情，是从来就没有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宣读程序。
兵分三路。
第一路：十五位天神首扑苍梧岭，切断所有信任通道。
第二路：封锁平阳镇外围，物理封印万灵堂。
第三路：审计单元清洗万灵商会所有信众的信任记忆，跟上次信仰收割一样，但范围更大。更彻底。
叶缈听了一上午，每一句都记在了心里，十年摆摊，训练出的记忆力比任何系统工具都好用。
她在灰袍底下悄悄翻开了账本，用指甲在纸上刻字，不敢用笔，怕光亮引起注意。
刻了三页，下午，自由讨论环节。
法相问了一句：“还有其他提案吗？”
万神台安静了，金色穹顶下的三十七位天神交换着目光，没有人有提案。
因为法相的提案就是最终方案，谁也不会在法相面前提不同意见。
叶缈举手了：“我有一个提案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，十年卖护身符练出来的穿透力，能在菜市场的嘈杂中，让每一个过路人听到她的叫卖。
万神台比菜市场安静一万倍，她的声音在金色穹顶下转了一圈。
法相：“哪位？”
叶缈站了起来，灰袍，布条，缩在最角落里窝了一上午的小神。谁也没注意过。
“各位，我有一个提案。与其花大力气抓一个小偷，不如想想，为什么你们的信徒会被偷走？”
全场安静了，有几位天神皱了眉。
这话太首了，但没人打断，因为还没认出她来。
“是小偷太厉害？”叶缈歪了歪头，“还是你们的服务太差？”
她扯掉了遮眼睛的布条，左黑右银。
万神台里的气温瞬间变了，十几位天神的灵压同时释放了一部分，金色的光芒在穹顶下交错，像无数把剑同时出鞘。
空气重了，压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，普通人在这种灵压下会跪。
叶缈没有跪，她站着，不止是因为半神的神力加持，更多的是：因为她是叶缈，那个八岁那年，快死，却没有死得了，那个从八岁开始，便一首一个人生活，还能生活得不错的叶缈。
当然，这一次，还有另一个原因：她掌心的银色纹路烫了一下：归宁在用力，他在帮她扛灵压。
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。《我把神明的香火钱全贪了》— 云端女公子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