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婆子这几天在村里到处说陈穗儿的闲话。
她那张嘴,在陈家村是出了名的。谁家有点什么事,只要被她知道了,不出半天,全村人都知道。而且她说的话,三分真七分假,添油加醋是她的拿手好戏。
“你们不知道,陈老二家的三丫头,神神秘秘的,也不知道从哪学的织布手艺。问她什么都不说,摆明了看不起咱们这些老街坊。”张婆子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一边纳鞋底一边跟几个妇人嚼舌根。
“就是,挣了钱也不见她孝敬爹娘,自己吃香喝辣的,算什么孝顺?”旁边一个妇人附和道。
“我听说,她在镇上跟人眉来眼去的,一个姑娘家,天天抛头露面,像什么样子?”张婆子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,“你们想想,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,天天往镇上跑,谁知道去干什么了?”
几个妇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有人点头,有人撇嘴。
这些话传到陈穗儿耳朵里的时候,己经是第三天了。是李巧儿告诉她的。李巧儿红着眼眶,气愤地说:“穗儿姐,张婆子在外面乱说你的坏话,说你……说你不正经。”
陈穗儿正在织布,手里的梭子停了一下,然后又继续扔了出去。
“说什么了?”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李巧儿把她听到的一五一十地说了。陈穗儿听完,手里的梭子又停了一下。
她气得手都在抖。
但她忍住了。跟张婆子吵,只会越描越黑。你越解释,她越来劲。这种事她见多了——在现代的时候,公司里也有这样的人,嚼舌根、传闲话,你越在意她越高兴。最好的办法,不是跟她吵,而是堵住她的嘴。
怎么堵?给甜头。
这天,张婆子又来“串门”了。她端着一碗自家腌的咸菜,笑嘻嘻地站在院门口:“穗儿啊,我腌了点咸菜,给你们尝尝。”
陈穗儿没像往常一样冷淡,而是热情地把她请进来,倒了碗糖水。糖水在这个年代是稀罕东西,一碗糖水够普通人家吃三天的盐了。
张婆子受宠若惊,接过碗喝了一口,眼睛都亮了:“哟,穗儿,今天怎么这么客气?”
“张婶子,我这不是想着您平时照顾我们家,心里过意不去嘛。”陈穗儿笑着说,又从灶房里端出一碟腌萝卜,“对了,我最近学了个腌菜的法子,腌出来的萝卜特别脆,您帮我尝尝?”
那碟腌萝卜切得薄薄的,码得整整齐齐,上面还撒了几粒芝麻。这是照着古籍上的法子腌的——加了点糖和姜丝,腌了三天三夜,味道确实好。
张婆子尝了一口,眼睛更亮了:“好吃!这咋腌的?又脆又香,比我腌的好吃十倍!”
“简单,我教您。”陈穗儿把法子一说——萝卜要选嫩的白萝卜,切薄片,用盐腌半个时辰,挤干水分,加糖、加醋、加姜丝,密封腌三天。张婆子听得认真,恨不得拿笔记下来。
临走时,陈穗儿又塞给她一小包糖:“张婶子,拿回去给孙子吃。小孩子嘴馋,甜甜嘴。”
张婆子乐得合不拢嘴,连声道谢,走的时候腰都挺首了几分。
从那天起,张婆子的嘴彻底变了。逢人就说陈穗儿好话:“那丫头能干又孝顺,陈家祖坟冒青烟了!”“她那织布的手艺,是祖上传下来的,人家藏着掖着不是应该的吗?”“你们不知道,穗儿那丫头心善,上次还给我孙子糖吃呢!”
刘氏看得目瞪口呆:“穗儿,你这招也太厉害了。一包糖就把张婆子收买了。”
陈穗儿笑了笑:“人都是这样,给点甜头就改口。与其跟她斗气,不如把她变成自己人。她在村里嘴碎,但正因为嘴碎,她帮你说好话,比别人说一百句都管用。”
但她也知道,张婆子只是个传声筒,真正的麻烦是村正家。不过,她有办法对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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