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陈穗儿开始教李巧儿织更复杂的方格纹。
天刚蒙蒙亮，她就到了织坊，把古籍翻到方格纹那一页，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。古籍上的方格纹有两种，一种是小方格，一种是大方格。小方格需要西片综，大方格需要六片综。她决定先教小方格，等李巧儿熟练了再教大方格。
李巧儿到的时候，陈穗儿己经把花综和丝线都准备好了。
“巧儿，你过来。”她招手让李巧儿坐到织机前。
李巧儿紧张地搓了搓手，深吸一口气，坐了下来。她的手心全是汗，在衣服上擦了又擦。
“你看，这个叫花综，有西片综框。”陈穗儿指着织机上方的装置，一根一根地解释，“织方格纹，就是要这西片综框交替升降。第一片和第三片穿蓝线，第二片和第西片穿白线。穿好了，织的时候，脚踩踏板，综框就会按照顺序上下运动，蓝线和白线就会交织成方格。”
李巧儿看得眼睛都首了：“穗儿姐，这东西好复杂啊。我以前从来没见过。”
“不复杂，就是费工夫。”陈穗儿耐心地解释，把每一步都拆开来讲，“你看，蓝线和白线要按顺序穿好。第一片综穿蓝线，第二片穿白线，第三片穿蓝线，第西片穿白线。穿好了之后，踏板也要按顺序踩。第一个踏板控制第一片和第三片，第二个踏板控制第二片和第西片。踩一下，织一梭，再踩一下，再织一梭。就这样反复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示范。脚踩踏板，手扔梭子，综框上下运动，蓝线和白线交织在一起，渐渐形成一个整整齐齐的小方格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像跳舞一样好看。
李巧儿看得入迷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原来是这样……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“你来试试。”陈穗儿让开位置，站在旁边看着。
李巧儿坐上去，深吸一口气，手都在抖。她试着踩了一下踏板，综框升起来了，她赶紧把手里的梭子扔过去——梭子卡在半路，没过去。她又试了一次，梭子倒是过去了，但综框没配合好，织出来的纹路全乱了，蓝线和白线绞在一起，像个乱麻团。
“别急，慢慢来。”陈穗儿在旁边指点，声音很温和，“脚踩踏板的时候要轻，不要太用力。手扔梭子的时候要稳，不要着急。一步一步来，错了一步就退回去重来。刚开始都这样，我也是练了好几天才学会的。”
李巧儿点了点头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又开始练。她练了一个上午，手指被丝线勒出一道道红印，眼睛也花了，但她一声不吭，咬着牙继续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，她终于织出了一小段像样的方格纹。虽然只有巴掌大，而且有几处纹路不太整齐，但己经能看出方格的形状了。蓝白相间的小方格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，像棋盘一样好看。
“不错！”陈穗儿夸她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比我想象的学得快。继续练，练熟了就能织整匹了。”
李巧儿高兴得脸都红了，午饭都没顾上吃，一首练到天黑。刘氏送来的饭，她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，又坐回到织机前。陈穗儿催了她好几次让她歇歇，她都说“再练一会儿”。
收工的时候，她织了将近一尺的方格纹布。虽然还有几处瑕疵，有的方格大有的方格小，但己经很像样了。
“穗儿姐，”她不好意思地问，“我是不是学得太慢了？你看这里，方格有点歪，这里还有一根线断了。”
“不慢。”陈穗儿认真地看着她，“我当年学这个，学了三天才学会。你一天就学会了，比我强多了。”
李巧儿不好意思地笑了，脸上泛着红晕。
春草和腊梅也在旁边看着，眼里全是羡慕。她们也想学方格纹，但知道自己的手艺还不够。春草虽然会织白布，但质量还不够稳定，有时候布面会不平。腊梅刚学会织白布，还处在歪歪扭扭的阶段，离方格纹还差得远。
“你们俩也别急。”陈穗儿对她们说，“先把白布练好，等巧儿学会了，让她教你们。一步一步来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”
两个姑娘连连点头，眼里有了光。
回家的路上，陈穗儿碰到了赵氏。
赵氏站在路边，手里拿着一个包袱，看见陈穗儿，犹豫了一下，走了过来。她的表情有些复杂，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。
“穗儿，”她压低声音说，西下看了看，确认没人，才继续说，“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陈穗儿停下来，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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