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后的第一个周六，苏晚本来约了林溪去食堂吃早饭。
她到食堂的时候，林溪己经坐在那里了，面前摆着一碗粥、一个鸡蛋、半根玉米，筷子没动，低着头看手机。
苏晚端着餐盘走过去，在她对面坐下来，林溪抬起头，把手机扣在桌上，动作快得不自然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苏晚问。
“没什么，”林溪拿起筷子，低头喝粥。
苏晚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追问，两个人吃了一会儿，食堂里人不多，稀稀拉拉的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桌面上，暖洋洋的。
苏晚吃着吃着，发现林溪又拿起了手机，盯着屏幕，嘴角带着一点笑，很浅，但苏晚看到了。
“林溪。”苏晚叫她。
林溪抬起头，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，变成了一种被抓到的心虚。“干嘛？”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？”
“没有，”林溪把手机塞进口袋，拿起鸡蛋开始剥壳，剥得很认真，蛋壳一片一片地落在盘子里，整整齐齐的。
苏晚看着她剥鸡蛋，想起她以前剥鸡蛋都是首接磕两下然后整个壳扯下来，从来没有这么仔细过。
“你最近不对劲，”苏晚说。
“哪里不对劲？”
“你以前不这样。”
林溪没有说话，她把鸡蛋剥好了，咬了一口，慢慢嚼着。苏晚也不急，端着豆浆慢慢喝，豆浆有点烫，她吹了吹，又吹了吹。
“苏晚，”林溪放下鸡蛋，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，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当时……怎么确定江屿喜欢你的？”
苏晚愣了一下，她没想到林溪会问这个，她想了想，说：“他每天来枫林，坐在我旁边，教我数学，下雨天带伞，下雪天带毛巾。
他从来不说，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。”
林溪低着头，手指在桌面上划来划去，“那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呢？就是……偶尔看你一眼，偶尔说一句话，但也不说什么重要的。”
苏晚看着她，“你说的是谁？”
林溪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苏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，然后她抬起头，看了看西周，食堂里没什么人，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戴着耳机看视频的男生，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顾宇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，顾宇——顾言的弟弟，那个安静内敛、不爱说话的顾宇。
她想起运动会的时候，顾宇坐在看台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但没在看，目光落在跑道上——不是看她，是看林溪，她那时候就注意到了，但后来忘了。
“他怎么了？”苏晚问。
“寒假的时候，”林溪的声音很轻，“他给我发消息了。”
“发了什么？”
“就是……新年快乐，然后问我作业做完了没有，然后问我什么时候开学，”林溪停了一下，“每天都发。”
苏晚看着林溪的脸，她的耳朵红了，和江屿红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，苏晚笑了。
“你喜欢他？”苏晚问。
林溪没有点头，也没有摇头，她拿起鸡蛋又咬了一口，嚼了很久，咽下去，“我不知道。他话太少了，比江屿还少，我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”
“他给你发消息了，”苏晚说。
“那可能只是……同学之间正常聊天？”
“他每天都发。”
林溪沉默了。
苏晚端起豆浆喝了一口，想了想，“寒假的时候，江屿也每天给我发消息，不是很多，有时候就一个字，但他每天都会发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林溪看着她。
“意味着他每天醒来的时候，想到的第一个人是你，”苏晚说，“不然他不会拿起手机。”
林溪低下头，手指在桌面上划来划去，划了很久，“苏晚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，我怕我想多了，怕他只是把我当同学，怕我要是说了什么连朋友都做不成。”
苏晚笑了。她听过这些话，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，一模一样的字，一模一样的语气，一模一样的害怕，她看着林溪，突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。
去年她还是那个躲在树后面不敢出来的人，今年她己经可以坐在对面，听别人说同样的话了。
“你比我勇敢。”苏晚说。
“哪里勇敢了？”
“你至少敢说出来，我连说都不敢说，藏了一年多。”
林溪看着她，眼眶有点红，“那后来呢？你怎么敢的？”
苏晚想了想，“因为枫叶快落了，我怕再不说，又要等一年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，食堂里的人开始多起来了，脚步声、说话声、餐盘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嗡嗡的，林溪把最后一口鸡蛋吃了，擦了擦手。
“苏晚，你觉得他喜欢我吗？”
苏晚看着她，“你觉得呢？”
林溪想了想，然后笑了，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，是一种释然的笑，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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