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自己每月领二十七块五，加上傻柱的三十七块五，统共六十五块钱——养这几口人，还能叫困难？这日子分明过得比不少人都舒坦。
易忠海那套说辞，根本站不住脚。
里头要是没点私心，他能这么大方？
刘海中的话像颗石子砸进水面，西周顿时嗡嗡议论开来。
每人手里就一张餐券，秦淮茹却能端走十几份肉菜，就算真是别人给的，谁心里能服气？
“她那十几张券，来路肯定不干净。
搞破鞋搞来的吧。”
“苍蝇可不盯没缝的蛋。”
“一人一张的东西，她弄来十一张。
这得是多大一条缝，才能招来这么多苍蝇？”
“秦淮茹本来就不是什么安分人。
平时领工资、打饭，哪回不插队？也没少让人摸一把、搂一下的。
昨儿我还瞧见大郭那个二流子，差点亲到她脸上。”
“早就看出来了，整天晃着那两坨，显摆谁没有似的……”
梁拉娣站在人群边上，听着这些七嘴八舌，心里暗暗吃惊。
原来这秦淮茹也是个寡妇，可手段显然比自己高明得多，段位不在一个层次。
傻柱听见那些话，一股火首冲脑门。
他气的不是秦淮茹怎么弄来餐券，而是觉得秦姐一定是受了欺负，有说不出的委屈。
他猛地拔高嗓门：“秦姐！是不是有人拿餐券要挟你，对你动手动脚了？你只管说出来，我替你揍得他找不着北！”
李副厂长站在一旁，后脑勺似乎又隐隐作痛——那是上次在小库房挨傻柱揍留下的记忆。
他板起脸，目光转向秦淮茹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秦淮茹，昨天厂办丢了九张餐券……是不是让你捡着了？”
他确实没料到，这女人竟能凑出十几张券，闹出这么大动静。
那多出来的九张里头，可也有他的一份。
在全厂人的注视下，哪能真的去核对名单呢？
秦淮茹听见这话，心里一松——还是李副厂长有办法。
她连忙点头，像啄米似的：“我说实话，这票是我昨天领材料时候捡着的。”
尽管那九张饭票是她费了不少力气才弄到手的，可眼下比起这点东西，自己的名声更要紧。
她只能承认是捡来的。
好在，还剩三盒菜，也不算空手。
旁边有人轻轻吐了口气，目光扫过那几个议论纷纷的工人，带着不屑：“我早说过，秦姐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“这样吧，你把多出来的九份菜拿出来，分给机修厂来的同志。”
李副厂长见秦淮茹还算识相，暗自庆幸。
梁拉娣嘴角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刚才她看得清楚，每份菜都盛得冒尖。
九份分一分，每人也能摊上几筷子。
她于是只等着。
“李厂长，秦师傅那九份既然是厂里的，拿出来分当然应该。”
“可除了这九份，她自己还留着三盒——这不合会餐的规矩吧？”
武大强脸上仍挂着笑。
“武大强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三张票是傻柱和一大爷乐意给我的，怎么就不合规矩了？”
秦淮茹脸色冷了下来。
“杨厂长早先说得明白，一人一票，限领一份。”
“你们私下的交情，还能大过厂里的规定？”
“再说，你说自愿就自愿？”
“要是有人逼着别人给票，或是用了什么不干净的法子弄来一百张，那不正助长歪风？”
“要是人人都不守纪律，这会餐还怎么办下去？”
武大强话音落下，秦淮茹手里捧着的三个饭盒轻轻晃了晃。
傻柱立刻跨前一步，眼睛瞪得滚圆：“武大强，你少在这儿含沙射影！我秦姐是那种逼人、耍手段的人吗？”
“我警告你，再乱说小心我不客气！”
武大强却不怕他吓唬：“我又没指名道姓，你急什么？”
他转向李长海，声音平稳：
“李厂长，秦师傅搞特殊待遇，您要是不能公正处理，只怕有人要在背后议论，说您包庇她。”
“万一再传出些不好听的风声，对您也不利。”
李副厂长本就心里发虚——其中一张票正是他给的。
被这么一说，脸色顿时沉了下去。
“秦淮茹，你留一盒，别的都交上来吧。”
秦淮茹咬住下唇，眼里浮起一层水光，狠狠瞪向武大强，心中恨不得把他撕碎。
可眼下被人当场拿住把柄，她只能认了。
武大强伸手拦了一下。
秦淮茹攥着铝制饭盒的手指微微发紧，指节泛出青白色。
她没抬头，只盯着地面那道裂缝——裂缝里嵌着半片枯叶，边缘卷曲，像是被火燎过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让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忽然低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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