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要来?明天就到?
这哪是嘉奖,分明是抄家灭门前的实地勘察!
苏软软浑身一僵,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。她很清楚大乾皇帝萧远山的为人,生性多疑,又爱财如命,向来喜欢借着褒奖的名义行打压之事。
今夜又是私藏军弩,又是带血龙袍,就算被她和太子联手糊弄过去,可一旦起了疑心,就不会轻易消除。
皇帝明天来看什么模范家风,其实是来看他们苏家是不是真像传闻中那般富裕,好找个由头,把苏家整个铲除!
不行!
“哥!”苏软软猛的转头,那双杏眼里还带着泪痕,此刻却亮得吓人,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,“所有人都动起来!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让刚缓过神来的苏家众人齐刷刷看向她。
“小五,怎么了?”大哥苏震廷刚毅的脸上满是困惑。
“来不及解释了!”苏软软语速很快,每个字都清晰无比,“从现在开始,半个时辰内,我要苏府从里到外,变成全大乾最穷的府邸!越破越好!阿呆!”
一首守在角落的侍卫阿呆立刻上前一步,躬身听令。
“去,把后院劈柴用的黄泥和水,给我调上几大桶,越稀越好!府里所有汉白玉地砖,所有金丝楠木柱子,所有看得见的反光的东西,全部用黄泥糊上一层!要糊得斑驳,糊出年久失修的破败感!”
“府里那些锦缎屏风和刺绣挂画,全都收起来!换成库房里最旧的麻布,带补丁的最好!还有,桌椅板凳,都用刀砍几个豁口出来!”
一连串的命令,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苏景黎皱着眉,第一个提出异议:“小五,你疯了?这样做不是明摆着告诉陛下我们心虚吗?”
“二哥,你错了。”苏软软的目光扫过他,“我们这是要让陛下看到,忠臣为国修路,己经倾家荡产了!”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快步走到府门口,高德全的仪仗还没走远,她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。
“高公公,请留步!”
高德全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小跑过来的苏软软,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苏软软也不绕弯子,从袖中摸出一张薄薄的银票,动作隐蔽的塞进高德全宽大的袖袍里。
银票很薄,面额不大,既不显得谄媚,又能表达一份心意。
高德全的手指微微一动,感受到了那份敬意,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。
“五小姐还有事?”
“公公是父皇身边最信赖的人,满朝文武的动向都逃不过您的眼睛。您就是我大乾正义的化身。”苏软软的言灵之赞悄然发动,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,“今夜的事,如果不是公公明察秋毫,我们苏家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只是软软有一事不明,父皇为何会突然想来探访我们这种武将之家?”
高德全被这顶高帽子戴得十分舒服,加上手中的心意,他不动声色的向前凑了半步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轻飘飘的提点了一句:“五小姐冰雪聪明,自然知道功高震主的道理。更何况,今日李大将军刚在御前参了苏将军一本,说苏家以修驰道为名,其实是为了……私藏金矿。”
私藏金矿!
苏软软心里一沉,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。
皇帝本就忌惮苏家,现在又有了这么个“合理”的怀疑,明天过来,名为探访,实为抄家!
她对着高德全深深一福,眼中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:“多谢公公提点!这份恩情,苏家铭记于心!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回到府中,苏软软一把拉住正准备去调黄泥的阿呆:“等等!计划有变!去城外,把那些修路剩下最劣质的石料和最粗糙的沙土,给我拉几车回来,就堆在府门口!越多越好,要堆成一座小山!”
做完这一切,她才转身冲进内院,开始指挥这场疯狂的致贫行动。
苏府上下,灯火通明,乱成了一锅粥。
下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搞得晕头转向,但看着苏软软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,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砸家具、糊墙壁。
很快,矛盾就爆发了。
“不行!这身金甲不能脱!”前厅里,苏震廷梗着脖子,死死护住自己身上那套金光闪闪的将军铠甲,“这是陛下御赐的,代表我们苏家的荣耀,怎么能用泥巴糊住!”
他头顶那根代表固执的黑色进度条,短而粗硬,顽固不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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